
核药凭借其独特的诊疗优势正迎来爆发期。在诊断维度,它是目前唯一能在活体内实现代谢与功能显像的技术;在治疗层面,核素释放的电离辐射可直接杀伤病变细胞,从物理机制上规避传统药物的耐药性困境。更具革命性的是RDC平台的“诊疗一体”能力,可实现从诊断到治疗的无缝衔接。
这股热潮从临床研发数据中可见一斑:以被誉为“下一代”核药热点的Ac-225为例,2025年前9个月,阿斯利康、拜耳、诺华等企业就登记了13项临床试验,超过2022至2024年三年的总和。
然而,支撑核药所需的基础设施已不堪重负。RayzeBio公司去年因Ac-225短缺被迫暂停RYZ101的III期临床试验;即使是相对成熟的Lu-177,其美国唯一生产商密苏里大学研究反应堆也坦言:“目前需求远高于供应。”
同位素供应:全球性困局待解
放射性同位素作为核药的核心原料,正成为行业最突出的命门。全球反应堆的老化问题使核素供应陷入尴尬境地:生产全球约60%镥的荷兰高通量反应堆已于2024年退役;比利时两座反应堆已运行半个多世纪;俄乌冲突进一步加剧了供应紧张。
中国的处境更为被动,长期缺乏商用专用反应堆导致核心核素高度依赖进口。转机出现在2024年,中核高通建成万居里级Lu-177生产线,秦山核电商用堆基地完成验收,四川海同依托夹江反应堆完成热调试,这些布局为本土供应链注入了韧性。
比Lu-177更棘手的是Ac-225。作为α疗法的核心核素,其生产方式复杂,有限的供应量一直是此类放射性药物的生产瓶颈。面对困局,诺华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基地投资超2亿美元建设专属同位素工厂,预计2026年完成监管审批。
与时间赛跑的全链条考验
核药的放射性特性为其供应链设置了独特挑战。Ac-225的半衰期为9.92天,Lu-177为6.65天,这种“易逝性”让供应链容错率无限趋近于零。从物料储备、生产制备到运输配送,每个环节都在与半衰期赛跑。
下游医疗端的壁垒同样不容忽视。核药的使用需要专业设施与人员培训,既要保障操作安全,还要处理放射性废物。与此同时,放射性药物具有药品和放射性物质的双重属性,监管的复杂与严格程度远高于普通药品。
业内专家指出,在生产放射性药物本质上是一项复杂的高风险工作。药企需要重构供应链逻辑,在研发早期就规划供应网络,建立产能与应急方案。选择合作伙伴、设计供应链的重要性,已不亚于药物分子本身的设计。
随着更多核药疗法进入临床,这场供应链压力测试才刚刚开始。如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突破供应瓶颈,将成为决定企业能否在核药赛道胜出的关键因素。



